“池寒！”谢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池寒回头，提起精神：“几点了？”
谢谌看了一下表：“早上九点，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去看阿念。”
池寒默然，跟着谢谌离开沙滩上了车。
“这是早餐，你先吃。”谢谌欲言又止，看着池寒眼下的乌青，试探着说：“你很久没去白医生那了——”
“抽空会去。”去了也没大作用，这么多年了，他心里有数。
“后面有准备好的衣服，换上吧，别吓到阿念。”谢谌叹了口气。
后面的座位上确实放了个袋子，池寒调了座位，跨进后座，谢谌放下挡板，池寒开始换衣服。
池寒随便抓了一把头发，除了脸色差点，又恢复了往日影帝光鲜亮丽的状态。
“谢谌。”
谢谌打开挡板，刚想说什么，就听到池寒的轻笑：“我没有病入膏肓，你不用总是那么小心。”
往日池寒发病的样子历历在目，谢谌不得不小心：“……抱歉，我只是，不想阿念没有爸爸，他现在只有你了。”
“哈，谢谌。”池寒打开车窗，任由腥臭的海风灌进来，他把烟衔到嘴里，看着远处：“顾念有没有和你说过，你更像一个父亲？”
谢谌一愣，想到顾念，眉眼柔和起来，笑着：“他是个好孩子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蓟市某小区，因为安保系统极好，所以住这片的几乎都是娱乐圈里一二线的当红明星，两人在这里，都有房子。
今天是周六，幼儿园放假，顾念早早的爬起，兴奋的等着早餐和两人。
约定好的，池寒如果有空，会提前和顾念说。
叮咚～
顾念眼睛一亮，跳下沙发去开门，看到池寒那一刻，高兴又克制：“爸爸！”
池寒怔了下，摸着顾念的眼睛，轻声道：“顾念，抱抱我。”
闻言，顾念笑开，把池寒搂进怀里，小小的胳膊抱着池寒的脑袋，声音里充满朝气：“爸爸都不想我，爸爸都好久没来看阿念了。”
“爸爸有想。”池寒突然伸出手搂住顾念，压抑着发酸的嗓眼：“很想，很想。”
谢谌在后面张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把菜提到厨房，请来的李阿姨看的一脸心酸：“要我说，你们这些大明星也就看着光鲜亮丽，连陪家人的时间都没有，你不知道，你和池先生不在的时候，这孩子都不说话。”
谢谌无奈笑笑：“没办法，李阿姨，我帮你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去陪阿念，难得回来。”李阿姨挥挥手，把谢谌赶出厨房。
回到客厅，只剩下顾念，“阿念，爸爸呢？”
“爸爸去洗澡了。”顾念抿唇，顾自爬到谢谌怀里，“谢叔叔，爸爸今天很怪哦。”
“哪里怪？”
“爸爸今天主动抱我了，以前爸爸都不怎么抱我。”那黝黑的眸子里藏着失落和些许看不懂的情绪。
谢谌总觉这孩子的眼睛不能直视，心里又难受这孩子的敏感度，只得抱紧小小的身子：“因为爸爸特别想你呀，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？”
顾念笑了，抱着谢谌亲了口：“那谢叔叔有想我吗？不许骗阿念哦。”
“有，那阿念想不想我？”
……
房外隐隐传来的交谈声让池寒头疼隐隐发作，他打开花洒，冰冷的水淋到头顶，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更加明显。
他自己，很恶心。
池寒这样想着，明明错的人不是孩子，他却因为他长的像他不愿看到，不愿亲近，却又不愿放过。
“顾念。”洗完澡的池寒头发还湿着，拿着帕子揉着头发坐到沙发上：“过完年你就要上小学了，我……给你找个寄宿学校怎么样？”
“你是不是疯了！”谢谌突然拔高声音，惹得李阿姨探头，谢谌反应过来，放低了声音：“就算他不是……他万一受欺负怎么办？池寒，你清醒点，他不是顾妄！”
“顾妄”两个字刺的池寒一痛，埋藏自心底的不甘涌出，正要发火时眼睛突然被一双手蒙上，他听到顾念喊他：“爸爸，乖一点。”
“如果爸爸想，阿念可以去念的，阿念不会让人欺负的。”
池寒太阳穴一颤，心里开始后悔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谢谌松了一口气，安抚着顾念：“爸爸只是说说而已，才不会让你去呢。”
直到吃完饭，池寒都把自己压制的很平静，难得的，在顾念面前露出一丝慈祥。
顾念吃的很开心，小孩子兴奋过后就开始累，池寒讲着干硬的故事哄人睡觉，没过一会儿谢谌轻轻敲门。
“我要进剧组了，估计要两三个月见不到阿念了，这些都是他不喜欢吃的和过敏的东西，你下回看他的时候啊一定要记得——”
“谢谌，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。”池寒眯眼，摁掉助理打来的电话，“我记得，你当初和韩逢晋在一起的时候还做过试管婴儿。”
谢谌动作一顿，眉目凝成一团化不开的忧伤：“……他不想了，就不强求了。”
“抱歉，如果他还在找你，我不介意用点别的手段。”池寒面上带着一丝歉意，成长的愈加锋利的眉目却沉浸着浓浓的阴郁。
“不。”谢谌抬头，“都讲清楚了，也结束了，都结束了。”
说来，他和池寒谁又比谁好呢？
他们心里都装着个人，不可触碰，不可言说，都清醒的明白和对方不可能了。
谢谌转过头，深呼吸：“我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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