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爷，你等等孙儿……”
老皇帝生气得很，走路也情不自禁加快步伐，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太子要不是他唯一的嫡子，真想现在立马把人废了去。
走出去好长一段路，才听到后面传来稚嫩的呼喊声。
老皇帝到底还是缓慢停下了脚步，扭头看见了跑得大汗淋漓的宝贝皇孙，他弯下腰，将人抱了起来。
原先身体确实不太行了，如今一口气把孩子抱起来，却觉得轻松不少。
看来那个道士在宫里布下的长生阵是真的有用的。
老皇帝心底这么想着，目光却落在了怀里的小胤容身上，小胤容哪儿都好，就是长得太像他太子爹了。
虽然他很生气，但不至于到迁怒的地步。
毕竟在他看来，皇孙聪慧，看可整日只会同自己抬杠的儿子有用多了。
老皇帝从总管太监那里接过了手帕，擦了擦小皇孙额头上的汗水，轻斥道：“不是还没吃饱吗？谁让你跑出来的？”
“是孙儿自个儿要出来的。”
小胤容笑嘻嘻地看着老皇帝，“皇爷爷您别气了。爹爹最近的脾气很臭，连我都训斥，我娘都受不了他，把他赶出书房睡了。”
老皇帝挑眉，“他还训斥你了？”
“是啊！说孙儿不思进取。”
“呦，怎么个不思进取法？”
“说孙儿整日就想着怎么带阿鲤妹妹出去玩，也不好好去上国学……”
“你不是去上了吗？”
老皇帝垫了垫沉甸甸的小胤容，道：“听国学里的太傅说，你近日表现地可比你那些个皇叔强多了。”
太学里，老皇帝年幼的儿子还有三个在上学的，年纪和小胤容相仿，但天赋过于平庸，性子又像极了他们的母妃，所以老皇帝对几个年幼的儿子并没有太多的好感。
但没好感归没好感，毕竟是自己的种，平时关注亲皇孙时，顺口问问几个儿子的情况还是可以的。
而面对皇祖父的夸赞，小胤容还是很谦虚地笑了笑：“是太傅太看重儿臣了，皇爷爷不知道，皇叔们也是很厉害的。”
老皇帝对此也只是嗤之以鼻，“他们都是朕的儿子，几斤几两朕还是清楚的。几个都比你还早去上国学，也没听太傅夸奖过他们几句，能厉害到哪里去？”
“你呀！也不必这么谦虚，朕向来就喜欢聪明的孩子，希望容儿你长大，变得比你爹还聪明，别整日惹皇爷爷生气，皇爷爷就把你爹爹的太子之位给你，怎么样？”
这话，半是认真，半是玩笑。
小胤容却板起了脸，说：“这是皇爷爷的权利，如果爹爹这个太子做的不好，皇爷爷随时都可以换掉他，但是皇爷爷，孙儿未必会做太子的话，未必会做的比爹爹好。”
老皇帝听着孙儿认真的言语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。
心底也在自问自答，儿子这个太子到底做的是好还是不好呢？
其实，他也不是真就糊涂了，册封太子至今，已经近二十年了，太子如果做的不好，他早早就会另外培养继承人了。
所以，废太子也不过只是一时气话而已。
但小胤容的回答，却让他感觉很是欣慰。
原本怒气冲冲，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。
太子虽然老喜欢杠他这个亲爹，但忠言逆耳，毕竟是亲儿子，总归是为了他好才会这么担心。
就像是小胤容刚才说的话。
看似和他这个皇爷爷沆瀣一气，实际上还是为自己亲爹说了好话。
这样的父子关系，真是像极了太子还小时，和他之间的父子关系。
“皇爷爷，孙儿瞧您刚才也没吃多少，肯定肚子还饿着吧？不如孙儿陪您回乾清宫再吃一点？”
小胤容仔细观察着老皇帝的脸色。
见他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，看起来生气的迹象也慢慢褪去，才说出陪吃饭的话。
果不其然，老皇帝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后，深深叹了一口气，颇感欣慰道：“你爹爹小时候的脾气跟你也像，只是越长大脾气就越臭了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呢？”小胤容疑惑地看着他。
老皇帝沉思了一会儿，沉声道：“也许是因为身上的担子太重了，承担太多了。其实朕也知道，太子怕襄王有异心，而朕已经一大把年纪了，已经享受惯了着太平盛世……他不想朕信错人，晚年了还要后悔自己做出的某个决定……”
小胤容眨了眨眼睛，看着老人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，那双浑浊的眸子里，也透着几分温柔暖意，“所以，皇爷爷已经不生气了吧？皇爷爷什么都明白的……”
“嗯……可如同皇爷爷明白，却还是做错了呢？容儿，皇爷爷该怎么办？”
“改啊！知错就改，善莫大焉！”
皇孙义正言辞地回答道。
老皇帝赞同地点了点头：“说得也是……”
“走，皇爷爷带你吃饱东西去。”
“皇上，去毓秀宫吗？苏贵妃娘娘也备下了些菜肴……”
这刚在皇后这里不欢而散，扭头就带着小皇孙去宠妃那里，怎么看都怎么不靠谱。
老皇帝还是很理智的，冷冷地扫了那说话的太监一眼，意思不言而已。
那太监被看得立马一头冷汗，退到了总管太监的身后去了。
伺候老皇帝的老太监年纪比老皇帝还要小十岁，也是兢兢业业的奴才，知晓手底下的人没眼力劲乱说话，立马就将人呵斥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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